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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清净乃空

 

六祖惠能大師,是中國佛教禪宗第六代傳人。惠能大師一千多年前坐化圓寂後,他的遺體被其弟子塑製成六祖真身像,供奉在“禪宗祖庭”廣東韶關南華禪寺,一直受到佛教徒的尊崇。

 

六祖肉身歷經千年風雨而不壞,尤其在大陸文革期間躲過了險被毀滅的劫難,可謂是一大奇跡。近日,筆者探訪廣東韶關南華禪寺,並有幸找到了當年保護“六祖真身”免遭毀滅的林得眾先生,終於揭開一段鮮為人知的秘聞。

 

 

佛門大德高僧 虛雲老和尚法子

接受筆者專訪時,今年八十一歲的林得眾說,他是十一歲在五臺山出家的。南華寺現任住持傳正法師主編的《南華史略》稱林得眾是“虛雲老和尚法子”。林得眾回憶說,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五二年,他曾與虛雲老和尚同住三年,他十分欽佩這位當代佛門大德高僧,認為虛雲老和尚是“佛弟子的楷模”,而虛雲老和尚也非常器重他。

虛雲老和尚01

虛雲老和尚118歲時所攝

 

一九五八年,反右政治運動擴大到佛教寺廟,南華寺住持本煥和尚由於“歷史問題”而被捕入獄,曾任雲門寺當家的林得眾被派到南華寺當住持。其時,林得眾帶領南華寺僧眾百人,力作務農,耕種七十餘畝田地,自食其力,逐漸實現了全寺僧眾生活自給,同時,每年尚有稻穀、花生、水果交售國家,得到政府好評。

一九六○年,林得眾覺得“搞政治鬥爭當和尚沒意思”,於是就還俗了。儘管已經還俗,一九五八年至一九八二年期間,林得眾一直主持南華寺日常工作,並擔任南華寺事務管理委員會主任。

 

 

林得眾保護“六祖真身”立大功

一九六六年,“文化大革命”開始了。林得眾回憶說,當年八月,有數百名紅衛兵氣勢洶洶地闖入南華寺“破四舊”。他們找到珍藏在寺內的六祖真身像、憨山和尚真身像、丹田和尚真身像,用菜刀把從每個真身像的背後各砍開一個洞,想看看裡面有沒有藏東西,想看看真身是真是假,結果發現真身像後背有鐵杆支撐、有麻布包裹真身,雖然也看到了肋骨,但無知的紅衛兵誤認為,有鐵杆支撐,就不是“真身”,真身像是“假”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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憨山大師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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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田大師

 

自以為得到真身像“是假的”證據,紅衛兵運著三尊真身像遊街三天,對圍觀群眾展示說:“請看六祖真面目”。

 

紅衛兵要毀掉三尊真身像。急中生智的林得眾馬上制止說:“不能毀!你們說真身像是假的,可是一千多年都說是真的,你們說假的有什麼證據啊?還不如把真身像保存下來,讓大家看看,裡面有鐵枝,有麻布,這樣,你們不用說,人家看了就知道是真是假了。”

 

紅衛兵接受了林得眾的建議,遊街後,三尊真身像平安返回南華寺,林得眾和寺僧於是把真身像放進大殿內鎖起來保護。

 

 

大陸中央支持保護南華寺

當時,紅衛兵還說是要“徹底砸碎封建老巢南華寺”,要搗毀寺中文物。林得眾提出,“砸”之前要先向上請示,要請文物主管部門來鑒定,看看哪些是文物,要保護國家的文物。紅衛兵頭頭只好答應向上請示。

 

於是,紅衛兵頭頭打電話給廣東省文物部門,電話無人接聽。後來,又把電話打到中央文革小組,得到的答覆是:南華寺是國家重點文物,要保護。

接到上級指示後,韶關地委領導派人到南華寺召集會議,研究如何保護南華寺文物,如何“破四舊”,作為南華寺負責人的林得眾也得以參會。會議確定的原則是“應保的要保、應移的要移,應打的就打”。在會上,林得眾據理力爭,他表示,南華寺歷史悠久,國際影響很大,是歷代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,要保護。但是,林得眾也知道,一點不讓紅衛兵“打”,不讓“破四舊”是不可能的,於是,只好讓他們打掉南華寺一些牌匾、對聯和供器等。

 

林得眾表示,幸得中央至地方領導幹部的干預,南華寺的珍貴文物才得以保存下來。林得眾還表示,南華寺得到保護,有佛菩薩加被。

 

一九八三年,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胡耀邦視察南華寺,認真察看文物,看到寺內眾多文物保存完好,聽介紹保護南華寺的過程後,胡耀邦稱讚林得眾說:“你大膽保護南華寺有功勞!”

 

一九八六年,時任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朴初視察南華寺時,見到南華寺歷經劫難後,六祖真身像、元代聖旨、千佛袈裟等數百件珍貴文物都保護完好,他表示:“這簡直是一個奇跡”!

 

十一屆三中全會後,內地重新落實宗教信仰自由政策,各處寺院逐步交由僧人管理。南華寺僧眾推選惟因禪師為方丈,經過二十四年辛勤維持寺廟的工作之後,林得眾將寺廟及文物護理工作全權移交給惟因大和尚。

 

 

香港佛弟子捐資重修六祖殿

林得眾介紹:一九八○年,香港竹林禪院住持意超大和尚及鐘燕萍居士等發起捐資重修南華寺“六祖殿”,共募集善款折合人民幣二十多萬元。一九八一年農曆八月初三,經精心修補好的六祖真身像、憨山大師真身像和丹田大師真身像,被一一請入了六祖殿供奉。

近日,在六祖殿,筆者瞻仰禮拜了三尊法相莊嚴的真身像。殿堂正中的佛龕內供奉著六祖惠能大師真身像,左側的佛龕內供奉著憨山和尚真身像,右側的佛龕內供奉著丹田和尚的真身像。

 

六祖惠能大師真身,是一尊結跏趺坐像,通高八十釐米,外塗紅褐色油漆,雙手疊置腹前,閉目作入定狀,形態慈祥,生動逼真,栩栩如生,反映出六祖惠能大師多思善辨的才智和悟性超群的高僧氣質。這尊真身像是六祖大師的弟子、唐代著名的雕塑家方辨製作的。

 

南華寺“真身”,可謂是國寶級的佛教聖物。有人認為,廣東氣候高溫多濕,人的遺體無法長期保存。但據考古學家和南華寺僧人考證,六祖真身是確鑿不假的。

 

據南華寺提供的資料介紹,六祖“真身”是以肉身為基礎的獨特夾紵造像,六祖“真身”脫水乾燥的方法,是佛教徒特有的葬法。按照中國佛教特有的過化僧人遺體的收存法,入定、密封、乾燥是要點。

老和尚在圓寂以前,身披袈裟,雙腿屈盤,打坐入定,不吃不喝,使體內營養和水分逐漸耗盡,坐化圓寂。然後再經過密封和乾燥,方法是用兩個大小相同的大缸,一個仰放在下,缸內居中置木座,座下放木炭等吸潮物質,遺體常置座上,再把另一個大缸反扣上,密封起來。經過一段時間,遺體被吸幹,基本脫水,便變成了坐式肉身。六祖惠能的“真身”製作遵循這一基本原理,但具體方法也許有所不同。

 

據唐釋法海錄《六祖壇經》記載,惠能大師去世前一年(七一二年),命門人往新州(今廣東新興,是六祖惠能的故鄉)國恩寺建塔,次年夏末落成,惠能七月初八從曹溪寶林寺(今南華寺)歸故鄉國恩寺,八月初三涅磐。遺體置於所建塔內。塔較高、乾燥、密封,加上農曆八月廣東雨季已過,正是乾燥季節,這是六祖惠能肉身成為幹體的良好條件。

 

從《六祖壇經》的記載看,六祖惠能是坐在神龕中說完偈語,至三更坐化。然後,神龕連同裡面的遺體一起密封形成坐像。同年十一月十三日,供奉著六祖真身的神龕遷回寶林寺,一直保存至今一千多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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